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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唐毒】蝶恋花 中

花颉飞鹰传书来,说慕容清正在来千蝶谷的路上。

“他来做什么。”

唐叙把信笺攥在手里,指骨捏的分明。

随即抽出一张纸笺,写了一行字,绑在鹰腿上放了回去。

果然,两日后,屋外站了了嫡仙一样的人儿,一身雪白,倨傲地望着唐叙。

“唐叙,你的心意,我打算接受了。”

“你是专门跑过来侮辱我的么。”

慕容清轻哼了一声:“是又怎样,你还不是会欣然接受。”

“花哥哥!”

一个声音从遥遥地传了过来,却不见人影。

唐叙的笑容有些苦涩,他说,我却不愿接受了。

一时静默。

少年扇着蝶翅飞了过来,手里除了油纸包,还捧了一扎山花。

慕容清望了眼那个身上沾着露水气的少年,脸白了一白,紧盯着唐叙,笑道:“甚好。”

曲渺飞近了,见到慕容清,笑嘻嘻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,然后转向唐叙:“花哥哥,你有客人?”

唐叙说:“你先进去,我和他有话要说。”

少年鼓着嘴巴三步一回头地进去了。

唐叙说:“你若是因愧疚而来,那大可不必,唐某并非善类,这一点想必没人比你更认同。这笔账我日后自会加倍讨回来。”

慕容清定定地望着他,说:“我若不是因为愧疚呢。”

唐叙看了他半晌,敛目。

“那就更加不必,我一向想要便去争取,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,却从不喜欢送上门的。”

慕容清冷笑:“你有了新欢,我高兴还来不及,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,找些花哨借口说给你自己听。”

唐叙一怔,低声说:“他只是个孩子。”似是一声叹息。

“清儿,你终究不懂。”

而我又何曾懂过你。

慕容清拂袖而去。

走到谷外,慕容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,碾碎了向天上一撒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唐叙回到屋里,已没了曲渺的身影。

夜里下了一场大雨,整片的树林和花木在疾风中中发出“唰唰”的长音。

山谷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天气,唐叙有些担心曲渺。

据他所知,这个山谷是花颉被逐出师门后发现的荒山,没有其他人家。

曲渺住在哪里呢?

正忧虑着,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。

“花哥哥,快醒醒!”

他正想答应,突然从窗口冲进大股泥沙,几乎在一瞬间把他吞没。

泥沙的力量拽着他下沉,鼻腔里涌进淤泥,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,在空气中胡乱摸索,却找不到可以支撑的地方。

即便有,恐怕也抓不住。

这个念头闪过,挣扎的手便安静了,慢慢地垂进泥沙里。

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,用力把他拉了出去。

曲渺把他拦腰抱起,被雨水冲击着的翅膀吃力地扇动。

少年脸上惶恐的神色还未褪去,见他还活着,松了一口气,面颊埋进他的颈窝。
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
感觉到少年在颤抖,唐叙的声音轻柔起来。

曲渺把他带到一个小山洞,燃起一丛火烤干身子。

曲渺几乎贴在了火焰上,发丝散出阵阵焦味,依然瑟瑟的说冷。

唐叙摸了摸他的额头,很凉。似乎感受到了人体温的温度,曲渺偏过头把冰凉的脸颊埋进了那只手。

“过来。”唐叙轻声说,把他揽进怀里,解开外套把他包进去,试图以体温把他煨热。

曲渺依然很冷,但被抱着的感觉很安心,慢慢也就安静下来。

“花哥哥,小时候我生病,妈妈就会这样抱着我。”

“哦?你有妈妈?她现在在哪儿?”

“她说她要出远门,叫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山谷,否则她回来就找不到我了。”少年往他怀里蹭了蹭,有点儿委屈的说:“可是都过了这么久,她还没有回来,小绿都长大了。”

唐叙想,怕是被母亲抛弃了,安抚地摸摸他的头,问:“小绿是谁?”

曲渺指指洞口旁一颗巍峨的松树。

唐叙用目光丈量了一下那棵戳进天际的树,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长到这种高度….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吧。

唐叙问:“你妈妈为什么离开?”

曲渺说:“不知道,不过我也很奇怪,她身体越来越差,头发变白了,背也打不直,走路颤颤巍巍的,需要拄着树枝,为什么要出远门呢。”

唐叙心中一凛。

曲渺似乎有些困倦,小声继续说:“我还记得小的时候,好像住在一个院子里,外面有很热闹的街市,晚上满街都是卖花灯的摊子。“

“太久了,那些灯的样子,我记不大清了,只记得它们很好看....”

“妈妈说山谷外太冷,翅膀冻坏了我会死掉….”

“好想出去看看啊....”

唐叙无言。

少年喃喃似自言自语:“花哥哥,你会离开么?你....愿意带我走么?”

声音越来越小,少年的脑袋靠在唐叙胸前,似乎睡着了。

唐叙却久久不能平静,低头端详曲渺,讶异于他的不谙世事,以及他存在的时间。
一个人在这僻静之地等了上百年的时间,很寂寞吧。

他低头小心翼翼地把少年翻动了一下,查看他的翅膀。

翅膀冻坏了我会死的....

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,有一点点不安。

看到四片几近透明的翅膀完好无损,他松了口气。

阖眼抱着少年小憩。

半夜,少年的身体开始发烫,唐叙把衣服沾湿了搭在他额头上,不断擦拭他的身体,少年的额头上似乎蒸出了白气,嘴唇也干裂的流出血来。

唐叙接了些雨水,在火上温过。

已经意识不清醒的少年却不肯张嘴,偏过头,嘴唇在他手腕处流连噬咬。

唐叙思索片刻,把手腕上一根血管咬破,凑到少年唇边。

少年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,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吮,焦渴得到了缓解,干裂的嘴唇渐渐润泽起来。

少年喝足了,唐叙撕了一条布缠在腕上止血。

少年在一旁哼哼唧唧,唐叙失了太多血,眼前有些发白,也顾不得听少年在嘟囔什么。

少年难受地翻了个身。

“喀嚓”一声轻响,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。

唐叙手中动作猛地一滞,望向少年渐渐舒展和安静下来的面庞。
和他身下轻薄的、透明的残片。

翅膀碎了。

唐叙眼前一阵白亮,晕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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