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时间

【唐毒】不留行 终

你若去过地狱,便觉得人间烟柳画桥,处处都好。
可你若去过天堂,人间便苦似地狱。 
你推我进深渊,又拥我入仙境。

我们两清了。

只是天堂无路,地狱无门  

再无游戏人间的心思罢。


-


“曲韶,住手。”
曲韶睁开眼,跌在地上的素民连滚带爬的离开,一只手架在他的虫笛上,还有一双带着愠色的蓝眼睛。
曲韶觉得此刻讽刺无比。
唐凛叹了口气:“欠你的人是我,我的命你随时取走,你又何必糟蹋自己。”
喉咙梗的发痛,字字都像从喉管里挤出来:“我是善是恶与你何干?我不想看见你,一刻都不想。你不走,我就杀了你,永远都不用再见到你。”
唐凛抓着虫笛,一动不动。蓝色的眼眸里似有悲哀之色。


“哧”


那双蓝眼睛窦然睁大,却没有低头去看没进心脏的苗刀,而是仿佛释然一般望着眼前的人,费力地把手抬高,想触碰一下他的脸。
韶儿,韶儿……
持刀的少年露出不耐的神色,猛地转动刀柄,鲜血从狼籍的伤口大股大股地涌出来。
那只手在他面前落了下去。


曲韶把刀抽出来,阴狠的神情褪去,低下头,面容掩进阴影之中。

唐凛起来时,曲韶正在旁边擦洗纹饰繁复的苗刀。
唐凛默然:“你....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种的凤凰蛊。”
曲韶冷冷一笑:“在我被你当傻子逗来取乐的时候。”
唐凛不语。
“那时候养好了一只蛊,就迫不及待地编个理由去你那里喝酒,假装喝的烂醉不起,然后等夜深了,爬起来偷偷种在你身上。”曲韶讽刺道:“说来也是嘲讽,刚好种了二十六只。”


他提着刀站起来,走向唐凛:“我便杀你二十六次,次次刺进心脏,好教你也尝尝心碎的滋味。”


唐凛反倒轻笑起来:“韶儿,这样甚好。”

心脏碎掉二十六次,只怕人还活着,也经脉虚薄到形同废人了。
曲韶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唐凛醒来,缓慢地站起来,步伐虚浮地走到他身边。
曲韶说:“只怕你身子废了,脑袋也不甚清醒。你已经死了二十六次,嫌少么?”
唐凛笑道:“韶儿,那么这是最后一次罢,我自地狱回来和你道别了。”
曲韶收起刀:“我却不愿你做我的刀下魂,我们两清了,还是再不要互相拖欠为妙。”说罢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曲韶去了恶人谷。
唐凛说的对,何苦糟蹋自己。
该死的不是无辜的人,是那些丧尽天良的恶徒。
曲韶进谷后逢人便问:“你认不认识唐凛,你杀没杀过素人。”
无人不识唐凛,也无不沾鲜血善类。
唐凛的名字是这里的传说,传说七年前,没有人比他更像嗜血为生,他是个真正的杀手。
十步一杀人,千里不留行。
却一夜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。
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出家做了和尚。也有人说,他遇到了一生所爱,归隐山涧了。
众说纷繁,直到曲韶找到了一个人。那人七年前是唐凛的死对头,穷凶恶极比起唐凛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腰间挂着酒壶,披发长须,看起来仙风道骨,却着实是恶人谷第一恶人。
恶人说,他在唐凛归隐后见过他一面,谁也不曾想当年血雨腥风打到你死我活的两个人,能在一场雪夜里心平气和地对坐共饮
问起唐凛归隐的原因,唐凛甚少说自己的事,但那次,他给他讲了个故事。
唐凛说那是他一辈子最落魄的时候,十几岁的样子,爹死娘病,白日在街上乞讨,要到了就喂给娘吃上一口,要不到,就找一条背静的街坐着。
那次,他吃了四天的雪水,坐在一个饭馆背后闻着饭香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从后门走出来,头上带着银饰,穿着紫色的小夹袄,领口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,分不清是苗人还是汉人。见他衣衫破烂,奄奄一息地坐在墙角的暗处,想了想,摘下脖子上的长命锁,怯生生的放在他面前,转身就跑了。
那是他当时拥有过的最贵重的东西,男孩子跑开后,就有地痞流氓来抢,他也不知拿来的力气,大概是突然产生了对生存的渴望,拼死夺了回来。
那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但他和娘都活下来了。他用那把长命锁换了很多馒头,度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天。


恶人问,这和你归隐有什么关系?
唐凛唇边若有若无的浮现笑意:“善恶一念间,你若有一瞬动了恻隐之心,就再也拿不起屠刀了。”


曲韶默然:“那你可知,他为何动了恻隐之心?”
恶人面露懊恼,暴躁起来:“说起来怪我,当年非要和他比试屠村。他爱理不理,我便挟了他一身痨病的老娘,他一夜却只杀了一户人家,我当他对我轻慢,盛怒之下失手把他娘打死了。说来奇怪,他那表情分明是悲痛欲绝,却没有找我拼命,只抱着她娘说了句你好自为之,转身便走了。”恶人喝了口酒,没看到身边的年轻人浑身颤抖,继续说道:“唉,也怪当年太过年轻,一户就一户嘛!把他气走了,我这些年好生无趣!”
“恶棍,狗命拿来给爷爷下酒!”曲韶召出灵蛇异兽,举起虫笛劈了过去。

他被关在恶牢里的第三天。
他看见了唐凛,带着一张新的人皮面具,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他来。
那双蓝色的眼睛定定的望着他,眼里满是担忧。
这时,一个面相凶恶的大汉走过来踹了他一脚:“小杂碎,快干活,发什么呆,你想进去陪葬?”
唐凛一个踉跄,默然抬起地上的担子,吃力地往前走。
哦,他现在是恶人谷的小杂役。曲韶勾起嘴角,他们还真是拉彼此下地狱的苦命鸳鸯。

牢里有个小窗,月光抚慰着他皮肉绽裂的背。感觉不到痛,麻木地浑噩着。
明天这一切就结束了,他们要烧死他。
耳朵里似乎一直在流血。
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吗?
韶儿,韶儿。
“韶儿,醒醒。”缚着他的铁链被解开了,他倒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。
意识模糊间,一股甘流流进喉咙,身上痛感渐渐消失,似乎脸上被覆了一层东西,衣服也被换掉了。
他睁开眼,看到被缚在墙上的“自己”。
“韶儿,出牢房向东南走七百米,树上拴着我的马,它会带你回家。”
曲韶指尖覆上脸,脸上有一层薄薄的面具。
他淡淡地看了眼唐凛,转身便走了。

时辰到了。
老板娘提了壶毛尖过来,借着身后的火光点了烟。
热气蒸腾着,烟雾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
老板娘把烟吐在他脸上:“这次的毛尖可是我亲手泡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客气了,老友。”老板娘转身离开,背对着他举起烟杆挥了挥。
火光冲天。

他在茶馆的二楼醒来,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。
唐凛皱起眉头,思索片刻,惨然一笑:“生死蛊?”
老板娘正提着一个雀笼逗弄,笑眯眯地说:“有趣。”

唐凛飞身而去。
他来到曲韶的住处,一片狼藉中,躺着一小堆白骨。似乎在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,衣料被撕成了残片。

唐凛脱下外套,小心地把那一小堆白骨包起来抱在怀里。
他说:“我一直想抱抱你,似乎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。从此却可以一直抱着你了。”
他来到那片雪原,继续向东走,日日夜夜,不食不眠,不知走了几天。
这日清晨,纷纷落落地下起了鹅毛大雪,天色渐昏,煎一壶茶的功夫便漆如子夜。
一个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倒了下去,再也没有起来。

半日后放晴,天色湛蓝如洗,天空之下,一川银亮,似是从没有人来过。



写后感:
杀气好重啊


唐炮一页之内死了二十八次复活二十七次


▼皿▼....



【结局在第一篇开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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